part.4
    对于梅鸿父母祖上是贵族的事情,兰一点都不震惊,对于梅鸿父母祖上在势力上偏向达斯特的事情,海维森激动的都快把梅鸿揪着领子扔出宿舍窗户了。
    梅鸿冲着海维森翻了个白眼:怎么跟你第一次知道一样?
    兰手动心疼那面梅鸿出钱镶嵌金边儿的玻璃一秒钟。
    偏向达斯特的理由是武力强大、足智多谋还是两位黑元首或者两位黑元首的三个儿子很帅,兰都信都能懂。但是,但是,在兰好奇之后梅鸿缓缓吐出了那个,让兰无语了很久的理由:
    “他们觉得,达斯特人都很绅士。”
    达斯特人都很绅士。
    都-很-绅-士?
    兰保证他绝对没有见过很绅士的黑元首一世更没有见过很绅士的黑元首二世。
    梅鸿看着盯着他一脸跟见鬼了没两样的兰,无奈的摊摊手:“他们只见过黑爵,其他的达斯特人都没见过。”
    “……需不需要我帮你把你爹妈的思想掰正。”
    梅鸿阖眸挑眉摊手姿势不变,摇摇头。
    “我不想让关系再恶化了,父母与儿子,这是我们最后的牵连与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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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轻云淡,天色正好。
    天际被升起太阳散成金桔色,一点点交织过度到头顶上这篇青色微亮的天空中,中央雕刻浮空咒印的石砌而成的圆形浮台被一条台阶所连接,在反方向又分出两条台阶通往不同的风景。胆大的毛毛球和变色蜥蜴悉数躲在浮台或巨石后,露出半个球体或长角的小脑袋,好奇的围观。
    深深叹息声传出,梅鸿像是意料之中的仰起头仰望天空,对面带领着数SR机器人的两人一脸阴霾的死死盯着这个“不肖子”。
    气氛凝重。
    兰看了看梅鸿,又看了看对面的梅父梅母,沉吟。海维森一言不发,难得的抛弃往日的话痨,选择沉默。
    梅鸿眸子随母亲,发色随父亲。
    梅父一头梅红卷发,头戴一顶黑色礼帽,身上一袭黑红燕尾服,金边领口外翻,衣角处绣着古老的花纹,玫红皮鞋在黑暗中泛着红光。梅母黑发顺滑流畅垂下搭在双肩上,黑色头花被银链缠绕垂下系着枚鸽血红和玉雕落花,繁复暗纹双层长裙拖地,玫红眸底满满的骄傲自满。
    的确很绅士。兰敛起眸子,微微扬起下颌。
    两人胸口的达斯特标志在阳光下像纯粹的黑暗。
    .
    大约四个时辰前他们三个人从上级那里接到了第二次任务,大约是晨光大陆上出现了达斯特势力,虽然对方什么行动都没有但还是小心一些去调查下为好。
    又是调查,真不怕他们仨再搞点事情出来?
    兰看看影,影也抬头回看着兰,胸前和领口宝石垂着三条锁链的水晶制调查官徽章泛着蓝光,熠熠生辉。
    总觉得那个图案风格好像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兰真的是说到做到,原本可以提前一个时辰抵达晨光大陆,结果他硬是花了一个多小时将飞船休息室好好的“改变”了一下。
    茶几上垫了张淡金长方形雕花桌布,细嗅有着清浅的蔷薇花香气。
    青铜漆的双人宿舍床换上了秋香色漆,床上摆放着大小不一的方形软枕,绣着金银珠宝、游鱼细石,垂着金黄细软的流苏。原本空置的那张床铺上,鹅绒枕头紫罗兰小被子边上放着大堆儿童玩具——影看到之后差点没给兰直接来一刀。
    而地上更是铺了层雕花刻叶的镂空花纹地毯,轻且柔软,四团蓬松的大白毛从地毯四周长出卡在角落里像个小靠背。
    总的来说,除了那堆儿童玩具都很不错。对此,影大爷很有意见。
    “本大爷不是小孩子!”影高声叫嚷着。
    “你看你这个样子哪里不像小孩子了?你以为你满口自称本大爷你就能是大爷了?”兰看着他皱起眉头道。
    “本大爷说自己不是就不是!”
    “你就认了吧你。”
    “你们俩都挺像小孩子的。”梅鸿扭过头来笑嘻嘻地说道,驾驶飞船的海维森也发出几声嗤笑。影哼唧几声别过头去不再争辩,兰也自觉闭上了嘴。
    当到达了地方、看到自家亲爹亲妈之后,梅鸿再就笑不出来了。
    玫红色的发丝在身体止不住的战栗下颤抖,阴影之下的面容上神情恍惚,眼神缥缈,步伐漂浮几近摔倒。
    然后就出现了前面那个场景。
    海维森拽住梅鸿,兰点着脚尖一个劲往梅家夫妇身后舱门大开的达斯特飞船眺望。
    怎么总感觉里面还有人?还是……熟人那一类。
    只要从达斯特飞船战舰里出来的“熟人”和我是不是差不多都有深仇大恨?兰想到这里挑眉阖眸。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死死的盯着舱门,神情颇无可奈何又有些悲伤。
    舰艇的阴影中一只鞋尖圆滑的皮鞋踏出,被阳光照的油亮,然后是浅色长裤,过于纤细的腿让裤腿管看起来空荡荡的。人还没走出来声音就先一步传出:
    “怎么了?”
    那是明亮且富有磁性极好辨认极其撩人的声音,而声音的主人怕是烧成灰或是粉身碎骨兰都绝对忘不掉那张面具或是面具下嚇人的眼睛。
    那是……黑元首二世。
    “没怎么,黑元首二世陛下。”梅父扭过头去,声音温润如玉,轻轻浅浅,如同细水冲击着鹅卵石。梅母接话,声音纤细,恍似袅袅炊烟:“只是几只蝼蚁而已。”
    只是几只蝼蚁而已。梅鸿闻声后如同受了一击,一直系着他的那根弦断了,他突然站不住往后一倒被海维森实实的接住。兰拍拍海维森的肩,俯身凑近梅鸿的耳畔,窃窃私语。
    梅鸿睁大带有血丝的眼睛,猛的摇摇头。
    我不想让关系再恶化了,父母与儿子,这是我们最后的牵连与关系了。
    兰盯着那抹失落的玫红色,骤然间想起那句闲谈时带着无限感慨之意的话语,恍惚想起自己在孤儿院所度过的、理当美好的童年时光。
    你将他们当做父母,而他们将你当做蝼蚁,不称职的父母,不该被称呼为“父亲”与“母亲”。
    “那为什么,还不解决呢?”黑元首二世的声音再度传出,他已然立于光明之中,米色发油光发亮,黑底亮蓝瞳眸带着盎然笑意微微眯起,唇角勾起,就算半张脸被面具遮住也帅气依旧。
    不比他死去兄长的容貌差一分半毫。
    兰捏了捏自己的脸,唉,如果不是变小的话,自己大叔的样子肯定比他们兄弟更帅。
    影揪紧了兰的风衣衣角,视线盯着第一排开始进军的SR战士不断挪动的铁皮脚上,像是纠结良久后轻轻的叹息嗟乎一声。他开始动作了,一个箭步冲向前去,黑色暗影从四面八方袭来化作道道影刃疯狂而放肆的收割着斩断着机器人,将它们的前进终止在梅鸿靴尖一米前的位置处。
    黑暗狂妄,其中闪烁着沉着冷静的紫罗兰色寒芒。
    暗影扭曲蠕动交织狂啸着如同尖锐的兽爪撕碎了毫无还手之力的敌人,不断响起刺耳凌厉的破风声意图刺破鼓膜,最终那些“残兵败将”以粉身碎骨的姿态被拖进阴影之中消失殆尽。
    而黑暗原路返回,消散。
    这个攻击方式真眼熟,似曾相识,且独一无二。
    兰看见黑元首二世皱起眉,笑意一干二净。
    影退回了他的身畔稍作歇息,不敢抬头去看兰所注视的那人,好似做了亏心事一般垂下头,看不清神情。
    梅父蹙眉,梅母大开口刚想高声呵斥便被他们的陛下一句轻飘飘的“有趣”给堵了回去,再次想要发作又给梅鸿盯得心神不宁。
    梅鸿低下头,推开一直扶着他的海维森晃晃悠悠站起来,发出刺耳的笑声,听的人毛骨悚然后背发寒:“有趣?当然有趣,不过啊,有趣不过你们。”
    要打架的节奏。兰踮起脚尖,然后失落——黑元首二世根本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完完全全一副看戏样子。
    梅鸿父母脸色不大好,梅鸿亦是。
    似乎有机枪的声音响起且逐渐变得明显,兰一惊——不得不说这种批量生产的东西恶心头顶。大批SR机器人抬着机枪装的右手冲着他们面前的地面一阵砰砰砰砰砰,就跟子弹不花钱一样的乱放,没一个打中的。
    兰一声尖叫而出的“woc!”后揪着梅鸿的后衣就开始跑,海维森反射突然变快的将兰和梅鸿扛在肩上,梅鸿依旧精神恍惚完全接受不到外界消息,影以最快的速度组成暗影制的护盾抵挡暂时的伤害。
    在之后的事情嘛,就是这次任务以他们四个落荒而逃回飞船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奥拉星、影和梅鸿不约而同的失落良久而告终。
    当然因为顺手消灭了一批SR机器人又被麦哲伦喊去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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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毛钢笔摆放在处理了大半的公务上,那人端着茶杯,轻轻的吹着水面上的茶叶,喃喃自语。
    “那个亚比可真眼熟啊……会是你吗?背叛者—调查官?”
part.5
    距离麦哲伦舰长第二次请我们喝茶已经过了一个多钟头,我正看着海维森从梅鸿的衣柜中拖出一个镶金嵌银满是红绒的大箱子。梅鸿呆滞的坐在床上,倚靠着床柱子,呆呆的看着海维森将他最宝贵的东西拖出来。
    海维森生疏的盯着那锁好一阵才缓缓打开,看那复杂程度制锁的匠人一定废了不少苦心,而梅鸿怕是也没想过要那些东西重见天日。
    在他开锁的时候我莫名的回忆起我的过去,一切都是那么奇妙。
    我有记忆开始便在孤儿院,日复一日过着无聊乏味的日子,十岁多的时候便离开了那里,被一位刚退役的奥拉军人带着——虽然他在军中的地位我一直都没问出来,但是我和他那几年一直过得很好,除了被逼到奥拉学院上学的日子。
    他手把手教我练剑,从最基础的劈、砍、斩,到后来的种种剑法,他几乎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于我。
    他在晚年时一场大火拭去了他的一切,导致我再也无法得知我问题的答案,但是在那场大火中我第一次知道……
    火焰无法伤到我一分一毫。
    老头他走了之后我才想起来,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询问其他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所以我给他立碑的时候只能在碑牌上刻下:一个军人躺在这里。字迹歪歪扭扭按学院老师的话来说就跟蚂蚁爬一样,比起现在来真是差远了!
    他最后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一把剡若剑。
    在之后我凭借着出神入化的剑术和天下一绝的武器在战场上成功从默默无闻的杂兵一跃成为众人皆知的英雄王。
    然后我尝到了爱情美妙的滋味,我爱上了兰丁的妈妈,说实话在我见到长大后的兰丁时不禁感慨他真的很像他的母亲。
    她的发色和兰丁一样充满活力,她热情洋溢,在战场上一人一剑,英姿飒爽意气风发,我和她一见钟情。那次的庆功宴上我和她作为最大的功臣,被其他来庆祝的将士们一杯又一杯的灌得昏昏沉沉,然后……
    然后那种事情我想大家都应该懂得。
    我们俩刚扯证兰丁出生才几个月达斯特就搞事情,我不知道杀了多少敌人,只记得血流成河,死去者尸体叠着,互相挤压着对方死去的肉体,怨气冲天,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然后,然后我也“死”在了那场战争中。
    真想知道这个世界的她过得好吗。
    .
    扯远了扯远了。
    当海维森打开那个箱子的时候,我看到了仅有的四个压在一堆小孩衣物上的锦盒自动打开:老旧的随身听、磁盘、卡带、DVD。下面的衣物也不过是些普通小孩子的服饰,有过新年时红火的喜庆颜色,也有丧礼是苍白渗人的颜色。
    它们全部都有一个特点:根本不像贵族会穿的衣物。
    海维森长叹口气,像是把今天积压的郁闷都吐出了一般,开口道:“兰,你知道吗,我和梅鸿在很小的时候就是朋友了。”
    “看出来了。”
    “我们在他十岁那年分开了一段时间。
    我的父亲是一位出色的商人,而他的父亲是一位没有名气的普通男爵。
    我随父亲到各地游走,而梅鸿啊,在他十三岁的时候,他的父亲不知道做了什么,突然就升官晋爵跳到了伯爵位置上。
    而他又休了梅鸿的生母,转而娶了另一个女人——就今天你看到的那个。
    她最初对梅鸿还挺好,但不知从下人那里得知了什么风言风语后,对梅鸿的态度那叫一个山路十八弯,比玩过山车还波折。
    你知道吗?梅鸿他差点被关在地下室里活活饿死。
    而他的父亲,连点反应都没有,好像还巴不得他死了。
    前年我顺路去见了他,我爹看不下去就以他爹老友的名义把梅鸿带走了。前段时间我把他强拉着一起来战舰上,现在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了。”
    梅鸿长长叹息。
    “人心难测,不过寥寥几年,亲情尽无。”影的声音飘飘悠悠的出来。
    我看着他,又看着他胸前这个标志,突然想起去找一个人,熟到不能再熟的老熟人。
    梅鸿就让海维森陪着吧,影我必须调节一下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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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园中鹅卵石小道两旁长着艳丽绝美的妖冶鲜花,扑面而来香气随不浓郁但依然弄得我踉跄了好几步,真的我要是有动这花园的权利我一定给那个家伙烧的一干二净!
    我果然没猜错,每到这时候黑元首二世都会一个人出来清净清净以舒缓他一天劳烦后的身体和发昏的头脑。
    没事我来让他更头疼点。
    其实他看到我的时候那个态度让我很满意,只不过还没有我逾期中想的精彩,他几乎是将刚喝下去的茶一口喷了出来,在他咳嗽的时候我特大爷的坐在他边上一条腿搭长椅上。
    他如果接下来喊一句来人我是肯定逃不掉,但是我有信心在他张嘴前一秒让影封住他的嘴。
    我和影还没说些什么,他看了看我和影以后,手中茶杯摔倒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那叫一个稀碎,带着半张面具的脸几乎是皱成暴力捏出的纸团,看起来很痛苦的捂住了头。
    “……我是不是公务做太多产生幻觉了。”
    “不,你眼前都是货真价实的,不信我掐你一下?”我说罢就伸手上去掐了他一把,心满意足的听到他因为疼痛而发出的低沉呻吟。
    “……你早该死了。”他的嗓音带着恨意。
    “嗯。”我仰头,看着连星辰都容不下的夜空,心里空荡荡的,混乱一团,“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死。我找你来谈谈他。”
    语毕,我指了指一直不做声的影。
    “我头疼,不想谈。”他睨了一眼影,影盯着他,眼底的感情复杂极了。“我走了,两位随意。”
    “不谈不许走。”没办法,不是我和他过不去。我是为了我家小伙伴以后无论哪个方面上的健康,我必须知道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才能有办法安抚调节我家的小伙伴的心情。
    “我不认识他。”他真是说一句话要用十分钟的节奏。
    “那这个你认识吗?”
    我将影胸前那个水晶制胸牌拆下来扔到他面前,在黑元首二世盯着那个胸牌发愣的时候,影狠狠地踩了我一脚一溜烟跑不见影了。
    他爱干嘛干嘛去,只要最后给我滚回来就行了。
    黑元首看了半天,才有点反应,缓缓抬起头满脸迷茫的看了看我,又低下头看着那块胸牌。
    半晌,他才叹气般的开口:“他啊,是我的首席调查官。”
    ……哈?我一拍桌子瞪大眼睛看着黑元首二世,盯着他那对令人不安的黑底亮蓝眸子。
    交流了大概半小时,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止疼片和温水回来了,黑元首吃下药之后明显好多了,只是依旧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我突然很庆幸当英雄王不需要处理公务。
    聊了这么久,我也大概的了解了八九。
    影这家伙是黑元首那家伙的调查官,还是那家伙亲派的首席调查官,这家伙存在感一直很低都没多少人知道他,而且这个首席调查官只接黑元首直派的任务所以一直很咸,至到一年前的第二次大战才接了个达斯特大众全知道的任务然后就给无冕之王套路死了。
    黑元首大抵是对影很重要的存在,我能从影眼中看出那种背叛信仰的痛苦。
    “……无冕之王?”
    “嗯,套路帝无冕之王,就你那个伙伴,挺会套路的。”
    又是无冕之王。
    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我已经开始……说不上讨厌,但也绝不喜欢。
    “嗯。”我想着想着,皱起眉头,“下次我来请你喝茶,走了,再会。”
    似乎有紫色身影从花丛间极速蹿过,引起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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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回到了奥拉星,我要困死了,这次日记就写到这里吧..影你给我从被窝里出来回你的亚比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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